周五，华尔街贷款机构因英国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抵押贷款供应商——MFS的破产而遭受重创。此举加剧了市场对银行面临更大损失的担忧，并再次引发了关于蓬勃发展的私募信贷行业中会出现更多“蟑螂”的警告。
MFS的破产加速了周五美股市场上金融股和另类资产管理公司的全面抛售。由于担心行业内的贷款标准问题，市场正在努力应对信用传染风险扩大的前景。
与去年爆雷的美国汽车贷款机构Tricolor Holdings类似，MFS也是一家非银行金融公司，旨在填补大型银行忽略或避开的市场空白，同时向这些华尔街巨头拆借资金以开展业务。而其轰然倒塌的过程也几乎与去年破产的汽车零部件供应商First Brands相似——银行原本对有形抵押品感到放心，结果却因“重复质押”的指控动摇了这种信心。
甚至连一些涉事的华尔街机构的名字都如出一辙：桑坦德银行和杰富瑞金融集团如今再次陷入困境，正竭力从这家陷入泥潭的公司中尽可能挽回资金——这两家银行近几个月都曾因First Brands事件受损。
这一次，与它们一同陷入泥潭的还包括了阿波罗全球管理公司旗下的Atlas SP Partners、巴克莱银行、富国银行、Castlelake LP以及TPG Inc……
“我们开始不断看到这类事件冒头，这绝对令人担忧，”Themis Trading的权益交易联席主管Joe Saluzzi表示。他补充称，他现在已开始担心问题的严重程度。
资产抵押融资基金Dumar Capital Partners创始人Nicole Byrns也表示，“在过去的六个月里，市场一直在不断讨论如何防止欺诈，专门的工作组已经成立，新的反欺诈产品也已开发。然而，这件事表明，在识别欺诈的能力方面可能仍存在漏洞。”
MFS“双重质押”来回骗？
总部位于伦敦的MFS专门从事复杂的房地产抵押贷款，自称为专门的“买房出租”(buy-to-let)抵押贷款和桥接融资供应商。
根据法院文件，该公司在陷入困境后已被强制进入破产管理程序。周三成功申请将该公司置于破产管理状态的债权人在法庭文件中指控其存在财务违规和管理不善行为。
代表债权人的管理人在本周提交伦敦高等法院的文件中表示，他们获得了“主要国际金融机构及其法律顾问”对MFS进入破产管理程序的支持。MFS可能存在“双重质押”的资产行为——即将同一抵押品同时用于为多笔融资提供担保，而未向各方贷款机构作出适当披露，相关抵押品缺口可能高达9.3亿英镑(12.5亿美元)。
据悉，针对总额11.6亿英镑的MFS贷款，该公司抵押账户中仅有2.3亿英镑“真实价值”可用。重复质押的做法，可能导致了在上述近12亿英镑债务上出现超过80%的无法解释的缺口。
根据MFS最近提交的账目，截至2024年12月31日，该公司净资产为1590万英镑，拥有149名员工。其贷款账目规模则高达24亿英镑。
尽管围绕MFS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仍有诸多疑问，但Zircon Bridging Ltd.和Amber Bridging Ltd ——本周推动将其置于破产托管程序下的两家MFS债权方称，去年12月可能是一个转折点。当时MFS被指开始转移部分交易的大部分甚至全部收入。上述公司在法庭文件中称，资金去向目前不明。
两家实体称，失踪收入的去向以及转移的理由仍不明朗。
虽然现在判断债权人的最终损失（如果有的话）还为时过早，但在像MFS安排的这类交易中，抵押品的价值通常在贷款额的105%到120%之间。
波及华尔街百亿敞口
MFS的倒闭对杰富瑞来说无疑是又一次打击，该公司此前已因在First Brands倒闭案中扮演的重要角色而备受关注。知情人士表示，杰富瑞在MFS贷款中的敞口约为1亿英镑。
除了杰富瑞，法院文件显示，巴克莱、桑坦德、富国银行以及阿波罗支持的Atlas等贷款机构也向MFS提供了贷款，总额超过20亿英镑(约合185亿人民币)。
在听证会上，法官表示，单是巴克莱就有约6亿英镑资金与MFS绑定。巴克莱银行是为MFS安排贷款的银行之一。
Atlas则称其涉案的风险敞口约4亿英镑。Atlas发言人表示，鉴于MFS违反合同条款，Atlas上周已主动将两笔相关贷款列为违约，并正通过所有法律途径争取最大化回收。
此外，TPG的一位发言人表示，该公司有总计4400万英镑的敞口——根据公开公布的数字，占到MFS贷款敞口的不到2%。
花旗集团的分析师表示，考虑到银行在安排此类贷款时通常会出售部分或全部风险敞口，因此上述数字可能需要谨慎看待。该行称。“安排贷款与在资产负债表上保留该风险截然不同。此外，目前尚不清楚是否已为此计提拨备，以及拨备金额是多少（如果有的话）。”
行情数据显示，杰富瑞在周五大幅下跌近10%，延续了周四3.5%的跌势，因报道称这家总部位于纽约的银行对MFS存在风险敞口，令投资者感到不安。巴克莱股价在伦敦市场上下跌4.2%，表现明显逊于上涨0.6%的富时100指数。桑坦德银行股价下跌近5%。
这种恐慌情绪也更广泛地打击了银行股，标普500银行指数周五大幅下跌了4%。
信贷“蟑螂”层出不穷
在MFS本周“东窗事发”的几个月前，“华尔街一哥”、摩根大通首席执行官杰米·戴蒙就曾在First Brands和Tricolor破产后发出警告称，华尔街数万亿美元的信贷机制中可能会出现更多“蟑螂”。
而巧合的是，本周早些时候，戴蒙又发出最新警告表示，他开始看到当今市场与2008年金融危机前夕之间的相似之处。
“不幸的是，我们在2005、2006 和2007年确实看到了这种情况，几乎一模一样——水涨船高，每个人都在赚大钱，”戴蒙在周一告诉投资者。“我看到有几个人正在做一些愚蠢的事情。”
显然，投资者当前正高度警惕任何贷款标准恶化及信贷市场出现裂痕的迹象，部分担忧集中于私募信贷领域此前的过度繁荣——该领域中专业基金直接向企业放贷。尽管传统银行是风险敞口最大的群体，但去年First Brands和Tricolor的倒闭加剧了这些担忧。
根据杰富瑞去年的披露，其Leucadia资产管理部门通过其信贷基金Point Bonita持有约7.15亿美元与First Brands相关的应收账款，尽管该公司后来表示其风险敞口有限。
本周，金融巨头们也已就更广泛的企业健康状况展开了口水战，尤其是在私募信贷领域。Blue Owl Capital Inc. 决定停止其一只零售基金的季度赎回，这令投资者感到不安，并引发了资产管理公司股票的抛售。由阿波罗监管的一家商业发展公司则降低了季度派息，并对其投资组合进行了约3%的减记。
尽管一些私募信贷领域的大型参与者仍辩称，近期许多备受瞩目的暴雷事件涉及的是银行贷款，而非私募机构的贷款。
但其他人则认为市场感到不安是有原因的——Marathon Asset Management董事长Bruce Richards将软件公司面临的危险比作“一列可以从远处看到的顺着轨道驶来的火车”。这些软件公司近年来背负了数百亿美元的债务，尽管人工智能正威胁要蚕食它们的大部分业务。
“这不是‘是否’的问题，只是‘何时’的问题，”他说道。“市场才刚刚醒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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